斯米兰群岛：安达曼海的季节性明珠

凌晨 5:45，速溶咖啡和船用柴油的味道立刻触动了我的潜水反射。你正站在木质船宿游艇潮湿的柚木甲板上，太阳刚开始将地平线染成橘红色。你的 3 毫米潜水服依然带着昨天的寒意和轻微的湿冷感。你还是穿上了它，拉上拉链，尝到了唇边干涩的海盐味。

这是在斯米兰群岛的第二个早晨。

我在涛岛（Koh Tao）培训出的潜水教练多到数不清。我深爱着我在泰国湾的那块小石头。但当十月来临，风向转变，我的心便望向西边的安达曼海。斯米兰群岛是位于攀牙府海岸外的一片巨大的花岗岩群岛。它们以水面上巨大的光滑圆石和水下爆发式生长的珊瑚礁而闻名。

但你不能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在这里，大海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为期六个月的机会窗口

斯米兰群岛国家公园并非全年开放。泰国政府严格执行潜水季节限制，时间从 10 月 15 日持续到次年 5 月 15 日。

在非开放季节，西南季风会带来暴雨和巨浪。海况会变得异常凶猛，船只无法通行，潜水更是天方夜谭。但这种封锁也有生物学上的原因：大自然需要喘息。珊瑚需要时间在没有气泡撞击的情况下产卵，海洋生物需要宁静。当我们于 10 月下旬回归时，水温是清爽的 29 摄氏度，能见度通常能延伸到 30 米开外。

如果你正在规划行程，能见度通常在 2 月到 4 月之间达到巅峰。这也是浮游生物开始大量繁殖的时候。浮游生物会让海水略显绿色，但它会吸引巨大的大洋性鱼类。你必须决定自己想要什么：是 12 月晶莹剔透的海水，还是 3 月那些庞大的身影？

你的第一次船宿：吃、睡、潜水，循环往复

很多潜水员问我他们是否准备好进行船宿了。斯米兰群岛其实是你第一次多日航行潜水的完美训练场。群岛东侧的洋流通常比较温和，潜点坡度平缓。

我记得在 2014 年，我带着一群刚拿证的进阶开放水域潜水员（Advanced Open Water students）去斯米兰。一个名叫 Ploy 的年轻女孩当时吓坏了。她觉得睡在狭小的船舱里会产生幽闭恐惧症，还担心每天潜四次水会累断腿。到了第三天，她潜水间隙就躺在顶层甲板的豆袋沙发上睡觉，头发上结满了盐霜。她甚至不在乎早起潜水前有没有刷牙。船宿生活会剥落你的虚荣心，让你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但你绝对必须控制好你的浮力。

把你的 BCD (Buoyancy Control Device) 想象成显微镜上的粗调旋钮，它负责大幅度的调整；而你的肺则是微调旋钮。当你在斯米兰那些脆弱的海扇上方悬停时，不要去碰你的充气阀，而是用呼吸来控制位置。如果你因为配重过重而踢到珊瑚礁，你就是在破坏你花钱来看的美景。我在这方面非常严厉。如果我看到潜水员像蹬自行车一样乱踢腿并踢起泥沙，我会游过去亲自纠正他们的姿态（Trim）。

让我们来看看为什么在这里船宿比日归行程更合理：

皇冠上的明珠：瑞彻留岩 (Richelieu Rock)

大多数斯米兰船宿航线在第三天会向北进入素林国家公园。这里是瑞彻留岩的家。

瑞彻留岩是一个石灰岩尖峰，在低潮时几乎不露出水面。它呈马蹄形向下延伸至约 35 米深处。据传，雅克·库斯托（Jacques Cousteau）以黎塞留红衣主教的名字命名了它，因为那里鲜艳的紫色软珊瑚让他想起了红衣主教的袍子。我不太在乎历史，我更关心生物学。

这块岩石孤独地耸立在深邃的沙质海底中央。洋流撞击岩石，将深层富含营养的水推向阳光普照的表面。这个过程被称为上升流（Upwelling）。营养物质滋养了浮游生物，浮游生物养活了小鱼，小鱼又引来了鲹鱼。这是一座生命的垂直之塔。

瑞彻留岩的岩壁完全被 Dendronephthya 软珊瑚所覆盖，它们看起来就像紫色和粉红色的西兰花。隐藏在这片紫色森林中的是微距宝藏：你可以找到黄色的虎尾海马将尾巴缠绕在海扇上；你可以发现华丽鬼龙（Ornate ghost pipefish）头朝下倒挂着，看起来就像一片枯萎的羽星；你还能找到釉彩蜡膜虾（Harlequin shrimp）正在撕扯海星。

但坦诚说，你其实一直在望向深蓝处，你在等待那些斑点。

温柔的巨人

瑞彻留岩是泰国看到鲸鲨 (Rhincodon typus) 概率最高的地方之一。

这些生物可以长到 12 米长。看着一个像城市公交车一样大的生物毫不费力地从绿色幽暗中滑行而出，是一种如同宗教般的体验。海水突然间变得非常渺小。当它们出现时，水温通常会下降。你可能会遇到一个温跃层（Thermocline），水温在短短一米内从 29 度降到 26 度。就在那巨大的阴影遮住阳光的同时，你能感觉到冷意袭上脸颊。

当这一幕发生时，潜水员往往会失去理智，忘记他们的训练。

我曾见过成年男子为了游得离鲸鲨近一点而踢到潜伴的脸。听你的 Supanya 老师（Kru）一句话：如果你追逐鲸鲨，它只需摆动一次巨大的尾巴，就会消失在深海中，你不可能游得比它快。

当听到潜导用金属棒敲击气瓶发出发现大鱼的信号时，请严格按照以下步骤操作：

1. 停止游动。 立即建立中性浮力。
2. 检查深度计。 鲸鲨通常在靠近表层的地方巡航。不要因为向上看而意外漂到水面，从而错过了 5 米处的 3 分钟安全停留。
3. 检查空气。 兴奋会导致过度换气。如果你惊慌失措，会在两分钟内消耗掉 30 巴（bar）的空气。
4. 等待。 如果你保持完全静止并在水柱中悬停，鲸鲨通常会转身直接向你游来。它们是好奇心极强的动物。
5. 绝不触碰。 人类皮肤上的天然油脂会破坏鲨鱼保护性的粘液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安达曼海的潜水安全与技巧提醒

在斯米兰潜水是壮观的，但它需要尊重。安达曼海与印度洋相连，这里的洋流与避风的泰国湾完全不同。

你会在象头岩（Elephant Head Rock）等潜点遇到横扫的洋流。你必须穿过狭窄的花岗岩水道。你会遇到试图把你推向沙地的下降流。

你必须紧跟潜导。他们了解地形，知道躲在哪个圆石后面可以避开电流。如果你发现自己陷入强流，不要挣扎。与洋流对抗是你永远无法取胜的战斗。靠近礁石，那里的水流摩擦力会减缓流速。如果有必要，在裸露的岩石上指尖扣指尖地爬行，务必确保不要碰触任何活珊瑚。

注意你的氮气限制。连续四天每天多达四潜，会在你的组织中积累残余氮气。即使你使用高氧空气 (Nitrox) 潜水（我强烈建议你在船宿前取得相关认证），你也必须保守行事。多喝水，比你认为需要的量更多。脱水是减压病（Decompression sickness）的一个巨大的风险因素。

最重要的是，管理好你的呼吸。

当你跳入 Koh Bon 的水中，看到巨大的曼塔（Manta rays）在清洁站上方翻筋斗时，你的心跳会加速，胸口会发紧。你可能会因为对海洋的敬畏而想要屏住呼吸。

不要这样做。

你是它们家里的客人。你背负着你的生命维持系统。慢呼吸，深呼吸。让海洋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向你展示它的秘密。

永远不要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