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識別致命陷阱：安全潛水店的 3 個徵兆

北海不容許錯誤。在 150 公尺深的潛水鐘（Diving bell）內，你會很快明白「還湊合」是個謊言。「還湊合」會讓你得減壓症，「還湊合」會讓你送命。

我見多了你們這些度假潛水員。飛到溫暖的地方，穿上衝浪褲，以為潛水只是背著氣瓶游泳。並非如此。你進入的是一個敵對環境，壓力將氮氣強行壓入你的組織，海水則試圖填滿你的肺。你之所以能活下來，唯一的原因是技術與程序。

當我不在進行飽和潛水時，有時也會進行休閒潛水。我討厭溫暖的海水，那感覺不對勁。但我更討厭看到休閒潛水店的運作方式。他們經營著像趕牛一樣的觀光船，只追求人數，為了省下幾塊美金的 O 型環和壓縮機濾芯費用而偷工減料。

你需要學會看穿那些微笑的員工和免費咖啡。你需要觀察硬體和協議。如果你走進一家店，以下是如何檢查他們會害死你，還是會讓你平安歸來的方法。

1. 租借裝備：尋找「綠色死神」

我有自己的裝備。我把命託付給我的調節器，因為我自己保養。你們大多數人是用租的。你正把一個必須在每一口呼吸中，都完美地提供環境壓力（Ambient pressure）空氣的裝置塞進嘴裡。如果它失效，你會衝向水面並面臨肺膨脹傷害的風險，或者溺水。就這麼簡單。

不要只是拿走他們遞給你的調節器。檢查它。看看一級頭（First stage，即鎖在氣瓶上的重金屬部件），查看過濾器入口。

是閃亮的銀色嗎？很好。 是綠色或是有結垢嗎？那是腐蝕。那是鹽水進入了內部機制。

如果我在一級頭上看到綠色腐蝕，我會直接走人。這意味著他們不清洗裝備。這意味著內部的活塞或隔膜可能已經產生凹痕。這意味著當你在 30 公尺深處，呼吸功（Work of breathing）增加時，空氣供應可能會斷斷續續。

檢查管路。在接頭附近彎曲它們。你有看到橡膠上的微小裂痕嗎？那是乾裂腐蝕。在水下爆裂的低壓管是件暴力的事情。在深處，它可以在幾分鐘內排乾一支鋁瓶。

看看咬嘴。我不在乎衛生問題，我在乎的是機械結構。它是用正規的束帶固定好的嗎？我見過用橡皮筋固定的咬嘴。你一拉，調節器脫落，咬嘴留在你牙齒上。你吸入海水，接著就是恐慌。

殘壓表 (SPG) 測試 在上船之前，將調節器裝在氣瓶上。加壓。觀察殘壓表（SPG）的指針。看著指針的同時，用力、快速地從調節器吸一口氣。 指針是否下降後又恢復？ 如果指針大幅擺動，表示氣瓶閥沒有完全打開，或者過濾器堵塞。氣流受阻了。不要使用那個調節器潛水。

2. 潛水簡報：是計劃還是床邊故事？

在商業潛水中，我們會花數小時規劃一場持續 30 分鐘的潛水。我們計算氣體混合比，討論緊急備用系統（Bailout）。我們清楚知道如果臍帶（Umbilical）斷裂，誰該做什麼。

在休閒潛水中，我經常聽到這種話： 「好啦大家，我們從這裡跳下去，跟著我，看海龜，殘壓 50 bar 時上來。出發！」

這是瀆職。

潛水簡報是一份生存契約。它需要建立與該場地物理特性共處的交戰規則。如果潛導只是指著地圖，開著午餐菜單的玩笑，請收好你的行李。

一份專業的簡報必須涵蓋失效點。

• 氣體管理： 不只是「50 bar 上來」。迴轉壓力（Turn pressure）是多少？我們在什麼壓力下必須離開底部？
• 洋流： 流向哪裡？如果流向改變了怎麼辦？如果我們被沖離珊瑚礁，我們要漂流還是對抗？
• 潛伴失散程序 (Lost Buddy Procedure)： 這是最關鍵的部分。通用標準是搜尋一分鐘，然後安全升水。如果在跳入水前沒有達成共識，你就會遇到一個潛員在船上，而另一個潛員在深處尋找朋友時溺水。

我記得有一次在印尼潛水。導遊幾乎沒說話。我們進行了負浮力入水（Negative entry）漂流。洋流非常強勁，大約有 4 節。半數小組成員立刻被沖離了山脊。他們在藍水中升水，距離船隻幾英里遠。船長一個小時都沒看到他們，因為根本沒有處理失散的計劃。

那名潛導當時正忙著找一隻豆丁海馬。我部署了我的水面信號浮標（SMB）並向船隻發出信號。其他人很幸運。幸運並不是一種策略。

3. 氧氣：角落裡的幽靈

氮氣是一種慢性的毒藥。每次下潛我們都接受這個風險。減壓病（DCS）不只是深潛者的專利。如果你脫水、疲勞，或僅僅是運氣不好，它在 18 公尺處也會發生。

船上對減壓病唯一的即時治療是 100% 純氧。不是新鮮空氣，是氧氣。它能將氮氣沖刷出來，拯救腦細胞，防止癱瘓。

每艘潛水船都聲稱他們有「急救箱」。要求看一眼。

我每次都會這麼做。我問船長：「給我看你的氧氣組。」 通常，他們得從一堆救生衣或啤酒冰桶下面把它挖出來。這是第一個大忌。它必須在幾秒鐘內就能取用。

接著，檢查氣瓶。 它是滿的嗎？你會驚訝於有多少「安全氣瓶」是空的，因為自從上個季度以來就沒人檢查過。 它有需求閥（Demand valve）還是非再呼吸面罩（Non-rebreather mask）？對於得了減壓病的潛員，簡單的鼻導管（Nasal cannula，那種塞鼻孔的透明管子）毫無用處；它無法提供足夠高濃度的氧氣。你需要的是需求閥（類似調節器）或甦醒球面罩（Bag-valve-mask）。

如果店主因為你檢查他們的救生設備而感到惱火，那就是最大的警訊。專業人士會為他們的安全設備感到自豪。只有投機取巧的人才會對此感到尷尬。

比較表

我喜歡數據。這就是一家只想賺你錢的店和一家想讓你生存的店之間的區別。

低價的隱形成本

這是一場針對你錢包的戰爭。在泰國、菲律賓或墨西哥等地方，店家挨著店家爭奪客戶。他們壓低價格。

「潛水只要 25 美金！」

停下來。想想營運成本。 船隻要燒柴油。壓縮機要耗電和油。調節器需要花錢買保養零件。潛導需要能維持生活的工資。

如果價格太低，數學邏輯就說不通。那麼他們在哪裡扣錢？ 他們不更換壓縮機濾芯。 這非常恐怖。

如果壓縮機濾芯飽和，油氣就會進入你的氣瓶。或者更糟，一氧化碳（CO）。 一氧化碳與血紅蛋白的結合力比氧氣強 200 倍。在深處，在壓力下，分壓增加。你感覺很好，你感覺很快樂。然後你在沒有任何警告的情況下昏迷並溺斃。

一氧化碳本身是無味的，但它通常伴隨著廢氣味或燒焦的油味。我曾在加勒比海呼吸過味道像排氣管的空氣。我立刻在水面終止了潛水。店經理說我瘋了。我要求退款，他拒絕了。我叫船上其他潛員聞聞他們的氣體。其中三個人意識到氣體有油味。我們救了他們，免於一場中毒性的頭痛或更糟的後果。

如果你用神經系統來買單，廉價潛水就是世界上最昂貴的活動。

總結

你買的不是觀光行程。你租的是生命維持系統。

當你走進一家潛水店，無視那些 T 恤。無視那些酷炫的貼紙。聽聽這家店運作的聲音。 員工看起來是疲憊不堪還是專注？ 裝備區的地板是濕的，但裝備間是否井然有序？ 簡報是一場討論，還是一場說教？

如果你的直覺告訴你有問題，聽它的。大海是冰冷、黑暗且冷漠的。它不在乎你是否得到了折扣。如果你給它機會，它就會帶走你。

保持偏執。檢查你的裝備。要求確認氧氣。如果空氣嚐起來像卡車排氣管，就別吸它。

繼續潛水，保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