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鯊》都在唬爛：關於鯊魚的真相，以及為什麼牠們根本不想吃你

我在斐濟貝卡環礁水下三十公尺的地方。那天的水色灰濛濛的，超掃興，完全不是那種你會在 Instagram 上看到的明信片風景。我可以感覺到呼吸調節器傳來金屬味，水壓正把潛水衣死死地往我皮膚上壓。很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我就看到牠了。一頭公牛鯊。這傢伙根本是一大塊會動的肌肉，脾氣看起來壞透了，像台長了鰭的貨物列車一樣從陰影中巡航過來。牠大概三公尺長，真的是個壯到爆的大隻佬。

我的心臟呢？嘿，它正瘋狂撞擊我的肋骨，想破胸而出。這就是腎上腺素。這就是我活著追求的快感！

但重點來了。牠沒衝過來，也沒張開那張滿是尖牙的大嘴把我給分屍。牠只是盯著我看，斜眼瞄了我一眼。我可以看到牠的瞳孔正盯著我。牠在觀察我，評估我的份量，決定我到底是個威脅，還是另一塊在海裡漂流的廢棄物。

牠覺得我很無聊。尾巴隨便擺了一下，就消失在藍色深海裡了。

就是那一刻！那就是關於鯊魚的真相。根本不是電影裡那種尖叫連連、血肉橫飛的驚悚片。那是算計。那是好奇。通常，那是完全的冷漠。

好萊塢真的把我們害慘了

有話我們就直說了。史蒂芬·史匹柏確實是個傳奇，但《大白鯊》對海洋造成的傷害比一場大規模漏油事故還要嚴重。

電影給我們洗腦了。牠們讓我們以為只要你的腳趾一碰到海水，大白鯊的 GPS 就會立刻鎖定你的腿。牠們把這些動物描繪成對穿比基尼的青少年有仇的連環殺手。這簡直是胡扯。

鯊魚已經在海洋中巡邏了超過四億年。牠們撐過了一切。恐龍、冰河時期、小行星撞擊。牠們是終極倖存者。如果牠們真的是那種看到什麼就吃什麼的無腦殺人機器，海洋現在早就空了。但事實並非如此。海洋是一個平衡的系統（或者是，在我們開始搞破壞之前）。

當我下水探索沉船時，我是進入了「牠們」的家。我是客。通常還是個沒被邀請、吵鬧不堪、還會一直噴泡泡、看起來蠢到爆的客人。而大多數時候，鯊魚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鐵錚錚的數據（數據是不會騙人的，兄弟）

想聊聊數字嗎？那我們就來聊聊。因為數學站在我這邊。

你怕被鯊魚咬一口，對吧？但你今天下午開車去海邊的時候大概連想都沒想過。或者是用叉子修理那個吐司機的時候。

根據國際鯊魚攻擊檔案（ISAF）的數據，一生中死於鯊魚襲擊的機率大約是 370 萬分之一。你中大獎後在同一天騎著單輪車被閃電劈中的機率還比較高。

看看這張表，這能讓你認清現實。這才是你真正該害怕的東西。

看到了吧？你為了一條卡住的巧克力棒被販賣機壓死的機率，都比被鯊魚吃掉的機率還高。但卻沒人拍什麼殺人販賣機的恐怖片。

全球每年非挑釁性的咬傷案例大約落在 60 到 80 件。死亡案例呢？通常不到 10 件。全球喔！整整一年才不到 10 個。每個月在懸崖邊自拍摔死的人都比這還多。下次你在那邊擔心背鰭的時候，好好想想這點。

認錯人：兄弟，你看起來像隻海豹

所以為什麼會有襲擊事件？如果牠們不想吃我們，幹嘛還要咬人？

通常這就是認錯人，特別是對你們這些衝浪手來說。

想像你是頭大白鯊，正在獵捕海豹。海豹就像高脂肪、高能量的營養棒。美味！現在，抬頭看海面。你看到一個黑色橢圓形的物體，長出四肢在那裡撥水。

對從深處往上看見的鯊魚來說，衝浪板上的衝浪客看起來跟海豹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所以鯊魚上來「試咬一口」。這就是問題。鯊魚沒手。如果我想知道那是啥，我會用手拿。鯊魚不行。牠必須用嘴巴去感覺。牠咬一口是為了確認你是不是食物。

問題是，對於柔軟、軟 Q 的人類來說，被四公尺長的白鯊「咬一口」就是毀滅性的重傷。但請注意，大多數鯊魚襲擊都是「打了就跑」。鯊魚咬下去，發現「噁，這是骨頭跟潛水衣，不是脂肪」，然後就游走了。牠們通常不會回來吃第二口。我們對牠們來說難吃透了。骨頭太多，脂肪不夠。

我們不在菜單上。我們只是好奇心驅使下的意外。

友善小分隊

並不是每種鯊魚都像大白鯊或虎鯊那樣是深海泰坦。大多數鯊魚的危險程度跟黃金獵犬差不多。

我花了幾百個小時待在水下，我最好的幾位伙伴就是長鰓的。如果你想嘗試鯊魚潛水，這幾種是你會看到的，而且牠們正點到爆。

護士鯊

我們叫牠海洋裡的「沙發馬鈴薯」。你會發現牠們躲在加勒比海或澳洲部分地區的岩礁下睡覺。牠們臉上有像鬍鬚一樣的小觸鬚。牠們基本上就是吸食貝類。我曾看過有些蠢蛋簡直快坐到牠們身上了（認真的，別那樣做，騷擾海洋生物是大忌），而鯊魚只是稍微挪一下位子。超級淡定。

礁鯊（黑鰭/白鰭/灰礁鯊）

這些傢伙是珊瑚礁的標準巡邏隊。牠們線條流暢、速度快而且膽小。如果你游向牠們太快，牠們會跑掉。牠們才怕「我們」。在科蘇梅爾看見加勒比礁鯊巡視岩壁是一種享受，而不是危險。牠們藉由獵捕病魚來保持珊瑚礁健康。牠們是海洋裡的醫生。

鯨鯊

溫和的巨人。海洋界的 BFG。這玩意兒可以長到 12 公尺長。巨無霸。跟公車一樣大。但牠們吃浮游生物。微小的生物。牠們的喉嚨只有柚子那麼大。你就算游進牠嘴裡（別試喔），牠也會把你吐出來。兄弟，在西澳寧格羅或墨西哥跟鯨鯊並肩共游是一種靈魂昇華的體驗。它會改變你的一生。

真正的怪物是我們

現在這部分我要開火了。我真的超級火大。因為當我們穿著潛水衣瑟瑟發抖，擔心被咬的時候，我們正以數百萬計的規模屠殺牠們。

魚翅湯。這絕對是史上最大的騙局。

漁民捕獲這些壯麗的生物，在牠們還活著的時候割下魚翅，然後把牠們踢回海裡。鯊魚無法游動，只能沉入海底溺死，或是被其他魚活生生吃掉。這太殘暴了。這太浪費了。這簡直令人作嘔。

我們估計每年殺死一億頭鯊魚。一、億、頭。

如果我們消滅了鯊魚，海洋生態系統就會崩潰。牠們是頂級掠食者，負責控制其他魚類的數量。沒有了牠們，生病的魚會存活，疾病會蔓延，藻類會覆蓋珊瑚，最後珊瑚礁會死亡。如果海洋死了，我們就大禍臨頭了。兄弟，我們需要牠們。

吃魚翅湯就像因為你喜歡灰燼的味道就把羅浮宮給燒了一樣。這種展現地位的行為毫無意義。沒味道。沒營養。就只是軟骨而已。

如何在水裡當個傳奇

所以，你想跟鯊魚一起潛水？好樣的。這是你這輩子能體會到最棒的快感。但為了安全，你必須尊重當地居民。

1. 眼神接觸： 如果鯊魚靠近，盯著牠的眼睛。讓牠知道你看到牠了。掠食者依賴出其不意。如果你盯著牠，牠就知道戲演不下去了。
2. 保持垂直： 別讓自己看起來像海豹。如果你在水面，保持垂直姿勢。不要亂潑水。亂潑水的聲音聽起來像快死掉的魚。那會像是按響了晚餐鈴。
3. 不要亂摸： 這不是可愛動物區。手放好。觸摸會弄掉牠們保護性的黏膜層，還可能引發防衛性咬傷。
4. 信任你的導潛： 如果導潛說「回船上」，你就回船上。不要爭辯。

海洋是地球上最後一塊真正的荒野。它不是主題樂園。它是原始的。它是狂野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熱愛它。

不要讓一部 70 年代的芭樂片把你擋在水外。鯊魚才沒在等著你，牠們忙得很。去弄濕你的蛙鞋吧。去野外親眼看一次鯊魚。我保證，當你看到那個灰色身影在湛藍中滑過時，你不會感到恐懼。你會感到敬畏。

而那，我的朋友們，才是值得我們守護的東西。

水底見。